Tea@恒温

我写下这行文字的时候，天才正在排队等着瞻仰老人家的遗容。她带她妈去旅游的，到我生长的城市。我原本计划做全程地陪，可居然阴差阳错的失了机会。

天才是我在上海的亲人，没有血缘的亲人。

回忆是个挺矫情的词，到了我这个年纪勉强可以尝试，实际上越来越多的东西已经禁不起回忆了，要么因为人变得薄情而不再珍惜，要么因为当初太过高估自己的记性，曾经信誓旦旦允诺一辈子不忘的东西最后却掐头去尾的只剩了梗概――――哪有那么多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呢，你以为铭心刻骨，但想起的时候才发现，记得的不过是个轮廓。

所以对于真的值得一辈子不忘记的东西，还不如抓住机会一辈子别让它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写一写关于天才的掠影，我想等到我们头发花白甚至脱落的那天，我可以借助今天的文字大张着有牙或者没牙的嘴，颐指气使的对她说，看，你小时候那个……的样子。

我和天才的交情已经超过了10个年头，对我们来说，是生命里最有本钱任性，最容易绽放光彩的10年。这10年里我们大部分时间分隔两地，在遥远或者更遥远的距离间维持着彼此的友谊。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或几个人，不是和你生活最靠近的，也不是和你联络最频繁的，却是让你最不吝于开口求助的对象。对于我这样一个自负到处世冷淡的人，天才就是那个让我可以不做挣扎便开口求助的人，也因为此，使得我们在最近的这个年头，终于有了朝夕相处，共享细枝末节的生活记忆。

象我和天才这样的有志青年，当然会不可避免的经常讨论些事关人生以及世界的问题，但那不是我要记录的东西，太严肃或者严重的话题我们就私下里分享了，拿出来讲的都是些最细微，最能体现我对她的生活贴近程度的琐事。因为是琐事，归纳起来便难成章法，今天想起点，明天又想起点，所以关于天才的故事我大概会拉拉杂杂断断续续的写，直到有天那些清晰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逼的我不得不向其本人求证，你是这个样子的吧？

今天，就算是个概述吧。天才是什么样子呢，我手机里存着她的几张自拍，其中一张象极了我至今仍死活叫不出名字的一个演员――――我对人的形象描写一贯不大灵光。有人说过，越熟悉的人细想起来样子越模糊，天才在我脑海里最清晰的印象就是一个模糊的侧影。去年冬天的一个早上，我们一起出门奔赴各自上班的公交站，当我的车路过天才等车的站台时，我看到垂头站立的天才，她穿着蓝灰格子的大衣，头上戴着象一个小号灯罩样子的帽子，本来就很小的脸只留个尖尖的下颚隐约在竖起的大衣领子间，大大的包斜挎着，两手插在口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瘦长的身影被清早阳光拉成更加瘦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我当时想，这哪里是天才，分明是几米漫画里走出来的围着人生哲学打转的文艺女青年。至于天才本人，你要按这个形象向相反方向想就可以了。

雷曼兄弟破产了。

读书的时候，所有和金融有关的东西，我最先记住且记的最牢的，就是这些大投行的名字。而现在，雷曼兄弟垮了，美林被收购了，据说AIG也撑不了几天了。真是无边落木潇潇下，一片凄凉。

巴林银行破产后，据说信用风险一时间成了金融界出镜最高的词汇。当年我有一门课，就叫作credit risk management，讲课的高人是从美林请来的，他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们想在银行业混，就一定要学好这门课，最好学完这门，再接着学advanced credit risk management。后来我没混进银行业，那些复杂混乱的公式模型就一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是那些充满着拉丁、罗马符号的理论让我一直笃定，这些大银行是不会垮掉的，它们有用各种公式和模型搭建的钢筋骨架，它们的人站在高处器宇轩昂的讲述着他们内部严密的风险防范体系，让人恍惚觉的即便是专业特工CIA、克格勃也无法钻到空子。

可是现在他们还是纷纷倒下了。

在中国银行业风险广受诟病的时候，国外银行的内部风险防控体系几乎成了改善中国银行业的红宝书。可自从房贷二“美”身染重疡，你几乎可以嗅到将高傲的金融大鳄掀翻在地的飓风即将来临的湿气。

从来没有神话，即便有，也不属于这个由人类操纵的世界。任何完美的体系都是由人执行的，所有看似合理的制衡都是无法对人心的多变与私欲进行充分控制，人心无极限， nothing is impossible。

在我所学的所有关于企业内部控制的理论中，让我最能理论联系实际的是名词agency cost。有些书籍将其翻译为代理人费用，其实用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各级经理人“抽水”。这些水绝不是贪污返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是幻化成经理人身份地位象征的车子、房子，甚至办公室里的一盆花，一幅画。用企业兜里的钱满足自己的虚荣，这样的事情在哪里都存在，唯一的区别是，有些地方做的堂而皇之大言不惭，有些地方做的掩耳盗铃手段粗糙。将此虚荣广而扩之，就会渗透进流程的细枝末节，致使所谓风险防范体系形同虚设。

刚刚的新闻里，黑人小伙奥巴马开始批判那些享受着高福利高待遇的金融大佬，说要把这些利益还给中产阶级。这不过是他向总统宝座攀爬的伎俩，谁都知道总统之路实际上是一条与财阀妥协之路。真正不求满足私欲的国家级领导人恐怕凤毛麟角，在我印象中，勉强符合这一标准的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叫作陈永贵。

中国政府向四大银行注资的时候，那些力主银行自生自灭的角色嗤之以鼻，等到了股市一泻千里，该不该救市的争论又此起彼伏。为什么不该救？真以为一切都只依赖什么“看不见的手”吗？如果真要靠那只手来对付人民群众，我相信那只手分分钟都有可能被折断，以后大概只能按上假肢，去残奥会耀武扬威了。

美联储还不是一样跳出来拯救房贷二美，更有消息说摩根大通等被要求出手挽救危在旦夕的AIG。稳定，是叫嚣一切理论的前提，最早理解这个真理的，其实是中国政府。

《我们倆的婚姻》终于完结，果然又是一部让人扫兴的家庭絮叨剧。不过这部还是有些不同，那就是装腔作势的格外厉害。

前二十几集好歹还在说故事，最后两集完全变成了纯扯淡。每个人都变成了哲学家，看个病，上个床，吵个架，一张嘴就是长篇大论，引经据典，你剖析完了我剖析，而且谁跟谁都对不上茬，往往以一句“你要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结束。最做作的是最后那个结尾，一帮人坐那儿堂而皇之的讨论什么婚姻、男女关系，张嘴闭嘴的谁谁谁说怎样怎样，靠，不就是过日子吗，上什么哲学课。

我对这部剧的厌恶随着剧情发展逐集增加，倒不是说演员演的怎样，主要是编剧，或者导演（后来看字幕，发现是同一人）越来越明显的将自己的倾向性表达在剧情里。以前看过一部小说，里面有这样一句话：每个家都有三个故事，一个妻子的，一个是丈夫的，一个是真实的。没错，家庭本来就是个千丝万缕胡乱纠缠的矛盾集合体，哪有什么对或者错呢，站的角度哪怕只相差一毫，眼里的看到的风景都千差万别。

我一边看一边愈发笃定，这戏的编剧及导演一定是男性。虽然戏里的家庭矛盾并不算出奇，但讲述的视角和角色语言行为的设定到处充斥着对男方家庭成员处境的同情和理解，甚至对偷看别人日记，搞一夜情这样的举动也在想方设法的辩解。拜托，出轨就是出轨，错了就是错了，以为敢承认就算坦荡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以为那是正直吗？

夏小宁和秦岩这对夫妻从结婚第一天就没消停过，从中间部分开始我就一直在琢磨这两口子可还有什么过头，夏小宁是爱秦岩的，爱的自私，决绝，排他，但是秦岩爱夏小宁吗？我不知道，我只是反复看到他给他泪眼婆娑的母亲认错，下跪，发誓要“治”自己老婆，然后板着一张脸骂夏小宁没人性，品质恶劣，一直到最后一集仍是如此。连最起码的人品都不再相信，这样的老婆你还要她作甚啊？

因为孩子。这是全剧最让我倒胃口的一个情节，就在两人如火如荼的对垂死婚姻雄辩的时候，妻子怀孕了。这个怀孕真是诡异，前几分钟男的还对女的恨的咬牙切齿，突然两人就激情爆发滚到了床上，完事后男的又是一副遭了勾引没控制住后悔莫及的样子，好像在自家床上出轨了似的。然后就有了孩子，一切问题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婆婆一直阴沉的脸突然有了笑容，两口子虽然偶尔还在雄辩，但结尾突然就恩爱有加了。就因为孩子吗？就因为有了孩子一切矛盾都迎刃而解了吗，就因为有了孩子，妻子身上一切的毛病都可以忽略不记了吗，就因为有了孩子，所有不容纳转眼间就幻化成妥协了吗？如果这就是现实，那不过是将一桩名存实亡的悲哀婚姻的所有不和谐，付诸于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亲情，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是与生俱来的血肉之情，还是朝夕相处的积累，是可以忽略善恶的包容，还是基于喜好的选择。爱情能够将人引入婚姻，亲情是否可能将人踢出围城？戏里面，秦岩不止一次的说，如果要在亲情和婚姻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所以，就在秦岩一家指责夏小宁不把他们当亲人的时候，他们似乎从未意识到，他们一家也从未在他们的亲情里给夏小宁一处容身之地。

全剧快结束时，出现了一段堪称凄惨的养老院镜头，那些沉默呆滞的老人的脸，简单直接地控诉着送老人进养老院的儿女们的残忍不孝。我想这是对编剧和导演倾向性最赤裸裸的表达，他们无疑认为在家庭关系中，老人是毫无疑问的弱者，应该被照顾被迁就，象大多数父母对待年幼的子女一样，而且这种关怀不能是简单的衣食住行，必须是精神上的，高于物质的，否则就会出现导致秦岩母亲抑郁症那样的“冷暴力”。某种程度上，我同意这样的观点，但是这个观点表达的太片面了，它背后隐藏的沉重社会问题和千差万别的个体压力完全没有涉及。借助一些角色的嘴，创作者表达着“让老人改改脾气是荒唐的”和一些社会学家对社会养老制度的观点是“扯淡”这样的意见，我可以看到这样的意见里的善意，源于民族的古老的父母亲恩的善意。可惜的是，艺术创作者总是太高估形而上的善意，不知道那要依靠坚实的社会基础来承载，类似的善意实现，往往是以牺牲个人的生活意愿为代价的。我也许是个彻头彻尾自私的人，因为在我看见或实践着类似的道德教养的时候，我深刻体会着与原来对生活的所有憧憬渐行渐远的无奈，我几乎眼睁睁的目睹着自己对生活的所有激情迅速熄灭。这，难道不算悲哀吗。

 


100种生活－－－卢广仲

婚姻到底是几个人的事，自从我开始每天按时按点收看中央八的《我们俩的婚姻》起，这个问题便一直盘旋在脑子里。

我对这种家长里短的琐碎鸡毛剧兴趣一向不太大，这一次竟然泰然追看，全因这剧里有太多细节与生活不谋而合。

我这个人，大概有40%左右的部分是以形而上的方式存活着。就是说，很多鸡毛蒜皮的日常琐事因为太生活而被我选择无视，我一直延续着始于豆蔻年华的对生活的幻想，以为那些清官难断之事是不应该出现在我的世界的，我的世界即便有问题，也应该是缘于干柴烈火或者情深缘浅之类，绝不该为柴米油盐浪费半点心思。因为客观情况的成全，我幸运的在早该体会家长里短的年头里一直躲避，并自欺欺人的以为不去想就可以不面对，不面对就可以不经历，以为仅凭主观臆想就可以活的不食人间烟火一些。

我当然错了，而且错的很愚蠢，蠢就蠢在一手把原本该分批面对的问题都臆想到了现在，与其它无法向后拖延的问题叠落在一起，绞成一团纠缠不清又肆意延展的乱麻，终于搞的自己疲于应付，一筹莫展。

这个时候，形而上帮不了你，醒世名言也帮不了你，你唯有眼睛一眨不眨的迎接生活的拳打脚踢，全当这是它对自己非现实臆想的报复。

《我们俩的婚姻》里的夏小宁一直挣扎在与婆婆的矛盾中力不从心，一份原本光鲜的感情日似一日的寡淡下去。从角色嘴里听到自己的内心独白是可怕的，比那更可怕的，是和自己的婆婆坐在一起听到。夏小宁说，她不过是想拥有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噼里啪啦的乱跳。还好婆婆她老人家神色如常，看来我的狼子野心尚未暴露。

每天和婆婆一起看这部婆媳伦理剧，我都有如坐针毡的感觉，夏小宁那个傻丫头经常做出些大逆不道的行为遭到婆婆怒叱，让我恍惚觉的自己似乎也属于被批判的范畴。前两天，戏里面的媳妇因为婆婆催着生小孩而说起老了住养老院而引起轩然大波，我当时就觉得一头冷汗，同样的话题我刚刚在头两天经历过，而我的说辞，与戏里的媳妇如出一辙。

再早几年，夏小宁的很多行为都会得到我的绝对拥护，我曾经是一个那么执着于维护自己生活习惯的人，对于妥协，对于别人对自己生活的干涉是那样的由里到外的排斥。可生活不总给你机会保持你固有的状态，所以我已经告别那个二愣子女青年形象很长时间，但这不妨碍我听到类似的理论时，心中仍是悸动。

我曾经认为―――甚至现在仍然认为，总是迁就的情感是不能长寿的。我喜欢吃米你喜欢吃面，我喜欢吃咸你喜欢吃淡，我喜欢夜深人静读书写字，你喜欢早起早睡规律不变，为了和你，以及你们相处融洽，我尝试接受并且没有怨言。没有怨言，并不是没有怨。对于一个对自身喜好有着清醒认识的人，我的每一次迁就都以情感消耗为代价。不，我根本不相信几十年后这一切不习惯都会变成习惯，因为这些不习惯是与生俱来的，也许源于骨血，哪里那么容易改变呢。所以我很担心，有一天我的情感都迁就完了，而漫长的生活又没有为我积累出新的情感，那么我，我们，应该往哪走呢。

当我看到男主角在两个女人间疲于奔命，觉的他既可怜又愚蠢。他难道不清楚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调和的，就象八字天生相冲一样由宿命注定吗。

昨天的剧情里，男主角的妹妹因为女主角在问话时说的是“你妈在吗”而不是“妈在吗”而大发其火，婆婆的随声附和又一次让我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以后说话一定要小心。我相信大多数媳妇都没电视里演的那么蠢，对着婆家人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但这并不是我们比那个角色高尚，只不过我们更油滑。有多少年轻的媳妇，没有背着公婆对自己老公说过“你爸”和“你妈”呢？如果我小心翼翼的在言语上做到圆满，是不是你内心就认同了我情感上的圆满，为了这样的圆满，我当小心再小心，直至精疲力竭。

婚姻会带来新的家人，英文的表达让我觉的更明确，一切称谓后面加上“in law”，没错，就象婚姻依法而存一样，这些新的亲缘关系的产生第一源于两个人的情感，第二源自于法律。我当然诚心诚意的愿意尊重并孝敬因你而来的父母，但是，我怎么能保证对于原本于我是陌生人的老人，硬生生的长出等同于与我骨血相连的父母一样情感呢。我接受那些来自伦理道德的规范要求，但在情感上的要求，我恐怕无法保证。我想谁都不行。



我们俩－－－张语捷

此文写于2008年1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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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周末看了朱迪.福斯特的《A brave one》，讲一个原本生活平静悠然的女人一夜之间被改变的故事。几个流氓毫无缘由的把她打成重伤，并打死了她的未婚夫，醒来后女人觉的居住的纽约变得陌生而恐怖。她从此随身带一把手枪出门，并先后射杀了便利店打劫犯，地铁里的小混混，虐待女孩的流氓以及一个明明有罪却逃脱了制裁的名流。一个警察在与女人的交往中得知事情真相，却在最后协助她打死了伤害她和未婚夫的流氓并伪装现场使女人得以脱身。

瘦弱的女子拿起枪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变成了勇敢的人。
我不觉的。当外面的世界让你觉的再没有安全感，你无非两种选择，要么再不走出那道通往外界的门，要么走出去的时候拿上足以射杀危险的武器。任何一种选择都源于内心恐惧，是无奈的选择，而非勇敢。
朱迪.福斯特棱角分明的下颚使她的角色注定要做一个在绝境中选择对抗的人，即便蓝色眼睛后面不时闪烁出不安。居住的城市变得如此陌生，用千篇一律的回答对付所有案件的警察让人明白那里没有希望，于是这个女人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她选择自己保护自己。

如果说第一次在便利店的开枪是因为预见死亡的威胁，那么第二次在地铁上开枪朱迪.福斯特已由自卫变为攻击。两个流氓本没有看见她，她完全可以和其他受到骚扰的人一样提前下车，但是她没有。她不动声色的等待他们靠近，然后带着一丝冷笑扣动扳机。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显示出天生的杀手般的冷静。她没有忘记取走便利店的录像带，她打死流氓时的蓝色眼睛反射出一缕嘲讽----你想伤害我？你做不到。

至于后两次射杀，她已经开始扮演那个城市里的暗夜正义使者。枪不再是保护的工具，而是惩治恶的武器，能够消灭恶的，唯有恶。上帝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的一个笃信基督的朋友曾经告诉我，上帝说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时候并不是认可暴力，而是在社会仍混沌不堪，民众只懂得使用武力的时候，告诫人们即便报复，也要有节制，他拿走你一眼一手一脚，你也只可报复他一眼一手一脚，不可伤其命。

然而恶，岂是那么容易控制的。我相信任何一个人经历过影片里朱迪.福斯特那样的遭遇，都会恨不得亲眼看着伤害自己打死爱人的凶手被碎尸万段。不要谈法律，不要谈正义，这个社会的法律机制已经越来越没有效力，只会在内心深处留下空白和伤疤，想恢复，唯有报复。于是在切身之痛没有得以补偿的时候，其它丑恶就变成愤怒的出口。
然而，无法规避无法面对的却是自己灵魂的拷问，就象电影中朱迪说的，you became another person，不过这个another person，在给予短暂痛快之后，留下了更多的没有终结的迷惑和自我厌恶。我固执的认为朱迪是故意让警察莫斯在电话中听到电梯门开启的声音，她一定无法继续支撑内心的秘密越积越厚，因为那些秘密带着血色。

我不记得在电影中看到太多阳光，即便是有阳光的时候，画面也是阴冷的调子。一切都在最初的罪恶得以偿还中终结，警察不但在知道真相后放过朱迪，还帮她策划了让一切看起来合理的假象。夜色中朱迪又一次走进噩梦开始的那个桥洞，这一次，她的背影挺直，看不出一丝惧怕和慌张。

然而一切，真的可以自此画上句点吗？内心的躁动，真的可以自此回复平静？如果一个人的伤痛只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宣泄，那么我们身处的世界是更加公平了，还是再也没有公平了？正义这个词，难道只能通过个体暴力的方式才会被赋予意义。她还会拿起枪吗，我很想知道。

看过电影我一直在想，这是一个关于勇敢的故事，还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复仇故事，至今没有答案。

至于片中人物，我觉的郝蕾对女主人公的诠释还算出色，她的脸和谐的混杂着纯真与放荡，把那女孩的神经质，欲望，疯狂，极端表达的一览无余，相比之下片中的男性角色基本就是为了配合女主人公上床才出现的，谈不上丝毫的思想和情绪，风度与个性。被女孩爱的死去活来的大学男生是《新结婚时代》里的郭小冬，他的脸和口音朴实一如既往，只是这回动辄脱的精光，然后和不同的女生上床，这个角色爱的莫名其妙，劈腿的莫名其妙，出国的莫名其妙，最后回来的也莫名其妙。而后面几个和女主角纠缠的男人来去匆匆的让人连面孔都不及记清，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士兵突击》里万人迷的袁朗，他是除了男主角外另一个陪郝蕾从头到脚脱到赤条条的人。我劝袁朗的粉就不要看这部片子了，这个出现了几分钟的人物基本是由女主角画外音完成的，出现的没头消失的没尾，穿着衣服的时候带一个可笑的大圆眼镜，不穿衣服的时候―――就是一个卖力的赤裸背影，至于演技，根本无从谈起。
影片看到后来我心底渐渐有了厌烦之意，那些刻意营造某种效果的镜头让我觉的虚伪又做作，比如和男主角一起去柏林的女生最后带着一抹微笑仰面跌下高楼，比如男女主人公再次相见后在海边莫名其妙的行走，还有女孩贯穿始终的画外音，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什么“根本没有出路，只有幻想，幻想――这致命的东西”，什么“唯有做爱这种一劳永逸的方法才能让男人直截了当地了解我的善良和仁慈”。我曾经为看不懂某些电影中类似的镜头和语言而暗暗惭愧，觉的自己如此没有才情不能理解那些艺术中深奥，但现在我觉的这一切都是幌子，是是一些伪装在所谓高深背后的无病呻吟。2个小时的电影，没有交代清楚任何一个人的生活脉络，也没有体现一丝一毫对时代对社会甚至对爱情认真思考的力度。大概导演心里是有些事想说，但到底想说的是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弄出头绪，于是这一团乱麻般的思路就伴随着各种各样扭曲纠缠的人物性格，人物关系拼接出现在的影片。当想要讲述的思想没有成型，任何光、影等电影手法的运用都只剩无力的卖弄。就象那句著名的台词，“他以为他在搞艺术，我看他在被艺术搞”。



too much of anything----The who

我的语言表达能力近一个月内退化的很厉害，这就是为什么我想终止在网络上贴文字这种行为。
退化厉害的原因是我突然找不到北了，就是说，生活失去了方向。
没有，我并没遭受什么惨痛打击，虽然我因为不得以的原因过的有点折腾，从南搬到北又从北搬到南，但还是没办法确定怎么把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人到了我这岁数，总会间或折腾自己的心智，算是青春期再泛滥也行，算是更年期先兆也行，总之就是突然间不知道自己算怎么回事，生活是怎么回事，以后要怎么回事。
我正在努力琢磨，但目前还没想清楚。所以，我将继续努力。
另外，使用无线网卡上网，是一件非常令人沮丧的事。

另，谢谢天蓝和熊阿姨。



路一直都在－－－陈奕迅